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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2009 与松江有关的最后几件事 话说Thomas Shen终于从上外英院的官僚手中拿到“两证”后，在松江盘踞不去，除了操练养生功和西河大鼓之外，终日思考的就是生财的文化战略了。昨日伊又向我提议了几条“充分利用复旦学术资源”的歪招，每一条都足够我被学校开除七八回的了。过往的五年里伊设计了无数的文化创收战略，其中还是大四时候的一番空想最为诱人：“老师你读书期间在复旦周围开家书店，可要把大掌柜的位子留给我，我给你打点。在书店内部开个cigar bar，让知识分子们边吞云吐雾边坐而论道，到时候你这可就是沪上出了名的文化沙龙了。”一年前的散伙饭上，伊几杯下肚，又绘声绘色地向我描述起了这一当时看来无比光明的前景。当然，一年过去了，这个构想如其他所有的计策一样，永久地停留在了插科打诨的层面上。
如果如愿的话，一年后的今天，Thomas Shen应该是安坐在那家虚幻的书店之中了——奈何这自始至终都是件小概率事件。那个时候一心要当大掌柜的伊，恐怕也不会想到在Hudson干得风生水起的Victor Jiang会冲冠一怒为红颜，辞了职位南下蛮荒的深圳；恐怕也不会想到远赴东瀛的Eason Wang会一去一年不归，终于加入鬼子们的考研阵营；恐怕也不会想到陆宜兴会随梁北京一同去了诺丁汉，俨然比我早一年半拿到硕士学位；恐怕也不会想到毕业一整年后的2009年6月17日，我们俩竟会在松江再见，就只有我们俩。
我也只是一年中第二度回到松江。是时心想要是明天来就好了，晚上能得见一年一度图文亮灯的盛景了。平时一到九点后就森森然有鬼气的图文，一年中只有那么一个晚上会慷慨地把灯全亮起来。奈何我自己毕业的时候不知道这一光辉的（仅视觉层面）传统，于是终于在2008年6月18日晚上错过了母校向我们表达的最后的“友好的讯息”。后来多亏当晚在英院和图文四周晃悠的Finger Nail同学帮我摄下了这松江校区一年中最亮堂的夜景，但还是没能弥补我未能亲眼得见的遗憾。我浑然不知的是，今年学校居然把亮灯的日子提前了，也就是说我若是在6月17日晚上走出上外侧门的时候能稍稍回眸一下，就能看到2009年图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稀罕景象了。可惜啊，一路上始终没有让我眼望东南的提示信号出现，坐上出租渐行渐远的一路上，也居然忘了再朝左瞥上一眼。就这样，我一年内两度错过了图文的灯火。
于是只能靠一年前Finger Nail拍的这张照片想象这一年两度错过的burning brightness了。心中暗自安慰自己，若是真的亲眼得见，恐也就是将歌德所说“隔着面纱亲吻美女”时的那层面纱揭掉了，真正的面目是否还如平日一样森森然，我不得而知。嗯，但还是要写歪诗揶揄一下的：
非我重游旧地迟，奈何花火不逢期。
隔年故景难相见，最是繁灯初照时。
若是没记错，去年6月21日这个点我就离开松江了。翻看一年前的照片，竟发现现在身在中缅边界的Ammie Huang当时在我背后抓拍的一张杰作：场景，动作，日光全部刚刚好。如果Elaine.Zh同学会看到，估计伊还会添上这么两句： 站在图文的天井里，
4/22/2009 填首好诗来庆生 按：Benjamin·Hao同学引“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两句作签名已有时日，语出曾国藩大帅。话说曾帅的诗词储备也尚可观，上句引自苏轼，而下句出于王安石，如此这番，竟成一联，既有曾经沧海之境，又得克己修身之意，也甚妙哉。然曾帅所引，只有残句，独缺全诗，不若就此杜撰出前三句来，成一七律，以作庆生之用。也再度感谢Benjamin·Hao同学，多谢你（将要）送我Graham Greene的书作生日礼物。
隔岁梢头总几枝，也得风雨也无奇。 樽台筹饮难新韵，琴缶弦歌有旧思。 不慕浮舟游吟日，却陶卧野躬耕时，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4/10/2009 [复旦八卦.贰][刘老师与文忠公] 话说钱讳文忠先生得势以来，“通俗学术圈”内早就把伊尊为中青年学者中精通梵文的第一人了。但老钱赢得“潜艇”的尊重后的言谈却变得愈发不可靠，至少于我看是这样。到是后来发现仅复旦校园内就有另一位精通梵文的年轻学者，此人低调地隐居在文史研究院，只是在最近历史系古代文明研究中心举办的系列讲座上才低调地出现，并低调地诵读了当初文忠公曾经放开嗓子吟唱的佛教经文。要不是朱磊老师介绍，我估计要很晚才知道这位神奇的刘震老师。
说回文忠公。对于在央视风光无限的老钱，熟悉他一点的老师和学生都劝诫诸多崇拜者说：“钱的话，十句你只能信两句。”这许是有些历史的，之前看复旦野史就有听闻。如是我闻（借用佛经的引语）：911恐怖袭击发生之后，课堂上有素来仇美的学生幸灾乐祸，老钱就威胁要念“夺命咒”，让该生品尝一下失去生命的痛苦。遂“全世界都安静了”。老钱念咒是否能奏效，我不得而知，但这番恐吓恐不是佛祖相传的。
相比而言，刘老师对待佛经倒是全然的唯物辩证的态度。每段佛经开头有“如是我闻”这四个字，后来有冒名之徒为了让伪经正典化，也加上“如是我闻”以正视听。有执著的听众问：“那这岂不是和‘出家人不打诳语’相悖了么？”刘老师语出惊人：“敢情听完我的讲座你还相信‘如是我闻’这四个字啊？”遂全场哄笑。作为佛经的研究者，他倒宁愿以科学发展观看这桩事儿，相信大多数佛经是在历史进程中杜撰的。
说回文忠公。老钱以前在博客上引述王元化先生的话，说央视《百家讲坛》这么多主讲人，他钱文忠讲得最好。王元化先生对老钱有知遇之恩，想来后者不会拿前者来誆我们。但后来有王先生好打听的学生去找他核实这个说法，王先生也就评了一句，说钱文忠这个孩子，一天不说就不安生。王元化先生仙逝已经快一年了，而老钱继续在央视讲着《三字经》……
刘老师给人的印象却是羞羞答答，以谦辞开场，以谦辞收尾，中间以谦辞过渡。我这辈子结识的唯一一位语言天才朱磊老师称赞刘震“梵文造诣很深”，我宁愿相信。朱磊老师第一次“秀”出自己的梵文是在某次讲授古希腊语的时候，用他一贯娟秀的字体写出了梵文“马”的n种变格。现在刘老师每周三在复旦免费开梵文课，朱磊老师也每次都来，这多么让我想起我在上外最后一年那冷冷清清的“经典常谈”读书会……后来据说一贯谦虚的刘老师“谨慎地”嘱咐朱老师不要来听他的讲座，于是朱老师也“谨慎地”没有出现。真都太有才了。
再说文忠公。老钱或是遗传了无锡人爱显摆的特质，但提及梵文，必书写出标准的“天城体”——即我们都看不懂的花体字。后来又有好事之徒指出老钱在央视用梵文写出的那句印度国徽上的话——“哪里有法，哪里就有胜利”——里面都有笔误。诚然，我辈不识此番奥义，也不能妄信。倒是刘老师最为照顾听众，讲座中一律采用拉丁化的梵文。于是也让我得以记住了“如是我闻”是怎么写的：evam maya srutam（evam中m下有一点，maya中第二个a上有长音标记，srutam中s上有阳声标记，m下有一点）。于是，此皆“如是我闻”，部分也属“如是我见”，大家全当八卦。 12/19/2008 钱钟书先生逝世十周年祭The Path Untrodden
In memory of Mr. Qian Zhongshu upon the 10th anniversary of his death
The alley leading to his old-time dwelling is an ordinary spur track of a swarming street. A deep and serene corner is its end, blurry with the dust fanned by the wintry wind and fluttering in the languid afternoon sunshine. The zigzag path, its unevenness and annoying rubbles dotted around usually frustrate the zest of visiting a peaceful soul, resting here ever since the tarnish winter of 1998. There dwells Mr. Qian Zhongshu in the nostalgic courtyard, whose serenity appears rarely congenial with the hustle and bustle of the outside, an earthy world. Renovated several years ago as an attraction of historical charm in Wuxi, the former residence of the Qians has long since dwindled in the interest of the mundane travelers, leaving the sole good of accommodating the homebound heart of a giant intellectual.
The birds chirp and flip upon the branches interweaving above, one inch higher than the engraved eaves of the fine antechamber. The sun encroaches drawlingly upon the dust-ridden windowsill and is about to shine into the tranquil study room. A midafternoon comfort as such is hard to earn in a busy city, hard though, was once the hours of treasure for me as a high school boy, who would snatch this moment of leisure to stay away from the madding crowd and wander aimlessly on and off the elegant gallery in the long-deserted house of the Qians. I rejoiced myself, upon those gilded days, when sauntering through the path untrodden towards my destination. The squeak of pushing the door ajar remained distinct when recalled from the remotest, and the gingerly steps seemed to be evoking a same wispy sound as years ago. Aye, it was time of yore.
For me, the tweets of the birds were everything for the sound of the nature, joined by the chilly breeze’s grave mutter when squeezing itself through the age-old crannies. Recognizing the vigorous characters on the couplets remained the prime pleasure in those wandering hours. Those are the traces of traditions, that of a stern but glorious family of intellectuals. I was jokingly assuming that even the bugs creeping upon the loose wooden couplets were trying to absorb the marrow of the enlightening maxims. Yet I was not able to remember as such, nor could I exhaust the profundity of the refined language. So I turned out to bolt every character in the hope of a belated epiphany. Up till now, no epiphany has managed to sink into my maladroit head.
But I was never alone, in those wandering afternoons. Ben and I would cycle past the centre of the city, round at the neglected crossing and head for this common destination of worship, a plan usually prompted by him. It was an idyllic Saturday afternoon in the early winter of 2003, coinciding with the 5th anniversary of Mr. Qian’s death. Aye, the venerable relic has since then become a symbol of reverence in the hearts of both, yet the place we never managed to visit together again. We were roaming along the gallery without the notions that he would travel afar, and that I would major in English literature as Mr. Qian did at the same age. The deepest impression shared by us is but the eulogy of "Dragon among human beings", the only proper reward for Mr. Qian, which has since then lingered long in my brain and been referred to at times by other fellows.
Yet I ascertain, in retrospect to the adolescent flightiness, that with the remembrance fading away and time ticking by, diminishing is also my ambition, or rather, vanity and arrogance. Cherished in the recollection of five years before, the ancient residence, exquisite and dapper, confined no source of imagination; nevertheless, every square hid under itself an inexhaustible treasure but defied any exploration. But all the memories residual would blur away when I begin to reshape the vague apparition of the winter five years ago.
The reminiscence of the age of bright sunshine (as it termed by Ben) dwindles away as Mr. Qian's former residence has been deserted in my memory after the first and the only pilgrimage. Yet on this very special day, the 10th anniversary of Mr. Qian’s death, I could but offer to pay my tribute to this worthy intellectual, and send my best regards to that dear friend.
 Mr. Qian Zhongshu
1910.11.21~1998.12.19
9/21/2008 [复旦八卦.壹][Fudanese.Gossips.I] 按：进住复旦北区凡三周有余，逢文科楼大修之盛举。缘复旦之宽口径培养模式，课业略微繁重，渐不思博客之更新。近日得恩师徐导之嘱咐：“你还是那么幽默啊，什么时候写点复旦的生活给我们分享一下哦。”又有友人Elaine.Zh等怨每访必失望而归，奈何？遂笔耕渐勤，按周连载复旦庙堂与市井之嬉笑怒骂，以飨众人之“八卦”欲。如此这般，乃有《复旦八卦》（Fudanese Gossips）。
莫提上外，莫提上外
我在来之前就料到在复旦，人们少不了会拿上外开涮，来了之后的前两天这股势头更是如疾风骤雨一般。也难怪，沪上能够把彼此作为嘲弄的靶子，以满足自己心中虚幻的自豪感的英文专业，可不只有复旦和上外么。
九月二日下午的外文学院开学典礼上，这一无端的比较被推至了一个小高潮。黄院长在20分钟的欢迎词中，先后五次拿上外说事儿，其中只有一次不带贬义的。其一说是最近一个法语的什么教学还是科研项目，在上海单单挑中了复旦，“上外都没有的哦”——说句实话，这也只能是YY了。然后是说翻译专业的设立，在一连串“未被教育部批下”的学校中居然听到了上外的名字——我这时唯一的念头就是现场连线骆同学和何同学：“你们高翻学院开学了吗？”后来，一系列抢争名教授的归属权的讨论又开始了，曰“上外那个研究stream of consciousness很有名的李维屏教授啊，是复旦毕业的”云云，听得前排的阳阳同学回过头来问我：“是这样的吗”？我机械地点着头：“对，对，对……” 再说第二日的体检吧。我在校医院二楼量血压时候，面前的两个阿姨一个在控制仪器，一个在翻弄我的个人资料。突然阿姨B问我： “侬上外毕业的了咯，保送过来的伐？”
“弗呃，自己考的。” “个么侬本科伢是读个英文伐？” “哎，对个呀。” “个么侬蹲了自家学堂里不是老好的吗，来此地做撒啦？” “个个，个个……”一时间许多往事涌上心头，去年十月上外不给我外推事件，今年六月拖欠教材费事件，今年六月繁文缛节剥夺我参加学院毕业典礼事件，我不敢看一旁阿姨Ａ的表情了，因为我预计这么一来，这次的血压会量出个历史新高。 其实我自始至终也没有觉得上外不好，只是我被她英语专业研究生庞大的人数给吓着了，还有就是两年的学制似乎略短了，期间的松江－虹口大搬迁也是我害怕的事情，不知在上外读研的同学怎么看。相比而言，复旦是三年学制，第一年不选导师，不细分方向地宽口径培养，且统共只招了１７人，是不是会合理些呢？另外三年的学制也让我的课表相对宽松，可以腾出时间去旁听诸如初等拉丁语之类稀奇古怪的课程了。 话说上外研究生部下周也要正式上课了，我也遥祝在上外读研的诸位好友，要么见贤思齐，要么出淤泥而不染吧。 师说/说师
话说九月十日下午三时许我上光华楼十九层历史系办公室买翻印版拉丁语教材（1000余页，仅售36元）时，驻足在公告栏前浏览了历史系课表。将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的开课总目扫过之后，未曾发现钱讳文忠先生的大名。既然先前也未曾得知钱老师离开复旦的消息，那唯一的推论便是伊去不辞远地五岳寻仙了，像我这类好追星的俗人都未免失望。不过我在复旦的前三周倒是见到了一些先前“只能在纸质出版物上看到”（我语）的大腕的，譬如老陆。九月十一日晚七时许我推着小车走过六教时，老神仙安逸地，步态略有些迟缓地迎面走来。我目送他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由心生莫名的悲凉之感。
不过话说回来，名气也是反复无常之物。譬如几位历史系的同学都曾问过：“钱文忠是谁？” 九月十日是教师节，我自然没忘了给照顾了我们四年的徐老师发条短信。公务繁忙的她很开心，连我一家子都一并问候了。后来还想给朱磊老师发来着，想邀请他有机会来复旦听听这里的希腊文课程。可后来转念一想，初等希腊文对于吾辈是totally Greek，对于朱老师未免太过浅薄，于是在一转念之间就给耽搁了。话说我有很多念头都是在一转念之间甩没了的，譬如我曾想让朱老师把古典语文学习小组搬到复旦来，后来么，一转念，什么什么，作罢。（这就好比是我翻译《哈姆雷特》里面那两句：“既有重虑相映掩，崇心高志褪无光。”） 插一句，有才又耐得住寂寞的老师不算多，朱老师算是一个。知识分子加上伪知识分子可以分四类，按绝对人数排列如下：没才所以不显摆的，没才也爱显摆的，有才所以爱显摆的，有才也不显摆的。朱老师是第四种，钱讳文忠先生许是第三种，但也无可厚非。现在想起，不知季老先生在钱老师去看他时支吾的那一句“你现在是，如日中天”有没有别的深意。 后来在上外官网上看到朱老师为教师节写的一篇文章《“直接”与“羞感”》。唯一的感觉是，敢言。就如婉约的词人，偶尔也会豪放一把的。尤其是揶揄那位教授演讲术的老师那段，上外英院谁开演讲技巧的课来着？ 冷了好久，最后来点温馨的吧。最近徐老师趁着某个机会拿我的私事打趣了，末了还告诉我一个挺让我开心的计划。想是等她有了实质的准备，再告诉大家吧。 吾未见有好书如好色者也
由于复旦校园一卡通办理缓慢，这段日子我的活动范围仅局限在著名的外文学院资料室。且不说积了几层灰的莎士比亚专架，也不必说那巍峨的词典角（注：工具书不得外借。），单是第一趟我找到了心仪已久的伊夫林·沃的《故园风雨后》（Brideshead Revisited）的英文版，就足够让人兴奋了。为了之后的新鲜，我也不必一次穷尽里面的风景，遑论文科楼旁边的文科图书馆，在对我开放之后便更是无尽藏了。先前已经听说了里面有一套勒布古典丛书（Leob Classical Library）的，据说上外也有一套，在虹口校区。
然而对于我这样对书籍有特殊的占有欲的人，借和影印永远不如“淘”来得痛快。三周内到手的稀缺品种包括鲍斯威尔的《约翰逊传》（Life of Johnson）,卡莱尔的《论英雄，英雄崇拜和历史上的英雄业绩》（On Heroes, Hero-Worship and Heroic in History）,罗素的《西方的智慧》（Wisdom of the West）等等。另外，大陆首次出版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Decline and Fall of the Roman Empire）的全译本，也被我以低于五折的价钱给淘来了，尽管我之前已经有了商务印书馆“汉译名著”系列此书的节译本…… 此去××隔千帆
要出国的也都一个一个飞了。其中有像高岩同学那样静悄悄地走的，也有像梁北京一样群发短信举国通报的。十一一过，还没走的好像俩去日本了。我说我诗才有限，精力更有限，不可能给每位长期出境游的同学都赋诗一首，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赋了又能咋地呢？
自从我入住北区以来，亲临看望的也只有世杰一人了。风雨大作那日下午的风雨之前，我们坐在我狭小的宿舍开着小型的滑稽社研讨会，发现提到的很多人，包括原先至亲至近的，我毕业三个多月以来都未能谋面（乔桑啊，蔡曦啊，韩国人啊）。想我滑稽社昔日之粉黛，不知何处笙箫啊。原先４２号楼２楼热闹的人民大会堂，搭台唱戏的一干人等，也是盛筵难再。我送世杰从武川路的后门出去，他大手一挥：“好了，我去谈价钱，你回去好了，我们再聚！”说着上前同早已守候在此的人力车夫就四元还是五元的问题进行了半分钟的辩论。我一直守到车夫拉杆起身才转身回去，回到71号楼401C后习惯性地打开阳台门通风，驱散世杰刚留下的烟味，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松江。 话说他走得还挺及时，半个小时之后，电闪雷鸣。 周末陪“新邻居，老朋友”奚光吃了一顿饭。席间我们追溯的是比同世杰讨论的更早的往事，有很多人的名字我们已经要在对方的提示下才能猜出来了。我与光互相讽刺挖苦了七年多，期间自然也趴在一中教学楼的栏杆上讽刺挖苦过别人，我相信我们俩也没少被别人讽刺挖苦过。但我从不讽刺挖苦的是他七年多的爱情长跑。我们俩在一块儿时从来都是言不及义，但每次听他提到他们俩一个在上海，一个在无锡，有时要两个礼拜才能见上一面时，我是真替他难过。席间魏岚问奚光啥时候结婚啊，他给了个严肃的回答：“两年吧！”还没来得及替他高兴，他又说：“一年培训完，去日本，给人打工。”我立马搁下叉子：“怎么都去日本啊？” （待续）
图：我的寝室，外文学院资料室一角。 7/18/2008 毕业整一月，世上已千年。6.17 下午三~四时
要我在（A.学院的 B.学校的）毕业典礼中挑一个的话，我肯定会选更热闹的A，而不会挑程式化的B。因为A有特殊的情感在里头，而B只是关掉手机，在体育馆里正襟危坐着听着几通官样文章，然后上去不痛不痒地领个奖。两场典礼相差一天，而学校的“严谨的规矩”让我牺牲了第一天A的大部分内容，去为第二天的B做无聊的预演。
我们离开A会场（图文东厅）时正值大家挨个领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壳子的时候，我踏出后门时正看到梁北京喜气洋洋地上台。坐在相隔咫尺也天涯的B会场（师活篮球馆）时，谁听得进去那位阿婆一遍遍的点名，一遍遍地告诉我们明天怎么上去怎么站，我只关心Lo那边用手机和A会场的连线。我多么希望院长老梅的官腔演讲能够拖得长一点，好让我们赶上和老徐的告别。
B会场这边终于要结束了，Lo也通过手机短信得知，A会场也快结束了，那头大家正哭成一团。从B会场跑回A会场的路上我们都没有感觉了，纯粹是在绝望中赛跑，抱着一丝幻想跑回去还能看到个尾巴。我是第一个从后门踏进去的，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就是单京同志宣布典礼结束，音乐起，哭声阵阵。那种感觉很不好受，因为我就像一个局外人，想加入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着。比我慢的那几个人陆陆续续到了，都是很木然的表情。后来我看到一贯以想得开著称的Lo同学哭得很伤心，也只能拍拍她表示安慰了。
其实，给徐老师做的那段视频我已经看了不下十遍了，配的那些词我更是熟之又熟（就是我写的），最后那个大家举着拍子拼成一个心型的噱头我事先晓得，徐老师跟我们告别时要说什么我也多半能猜到，但B典礼的预演剥夺了我们参加A典礼的权力，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那天晚上我跟徐老师说以后我万一当了领导，一定要简化一切颁奖形式。徐老师说对，她也不喜欢现在这样的颁奖形式，“一点也进入不了人的心灵”。但这些繁文缛节给我的四年带来的不完美结局，已经是不能更改的了。呜呼哀哉！
图1：我在A会场四处送诗集。左为阿发，后为朴树。
6.18 上午九~十时
事后教口译的万老师跟我说学院的毕业典礼很感人（可是大部分我都没看到啊）。第二天学校的毕业典礼果然不出意料得无聊，因为昨天下午的事，我今天一早见到典礼的工作人员就有气。做在前排，穿学士服，上台领奖，和领导握手，这些“特权”我都不要，你就让时间倒流那十几个钟头吧。臆想完这些才发现我的学士帽是坏的。
一切都是照本宣科，毫无感染力的演讲，毫无吸引力的内容。我和旁边的Lo无聊地研究起词汇来：当1班的熊同学上台讲话时，我脑子突然卡壳，问Lo：“这个叫什么来着，v打头的一个词？”她脑子也仿佛卡壳了，拿着手机查了半天：“Valediction！我是看***（某剧名）学到的。”“嗯，对了。”
然后是学生处处长孙老师（四年以来，这个词已经有了新的涵义）宣读上海市优秀毕业生名单。果不其然，在我的名字前面顿了两秒钟（怕念错了）。之后的事情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们敬爱的梅德明院长没把我认出来。而他与我的一番对话，我真希望旁边有扩音器。这位著名的口译教程编者（注：“著名”是用来修饰“口译教程”的）用他厚实的手掌和我握完手之后说：
“祝贺祝贺。你是哪个单位的啊？”（晕死。）
“……英语学院的。” “好好。毕业去哪儿啊？”（为了掩盖没有认出自己学生这事，赶紧转移话题。） “复旦，读研。” “好好。什么专业啊？”（大概认为我是换专业才离开上外的。） “英国文学。” 老梅知道再问下去大家都不好看，于是“友好地”示意我转过去拍照。这出小闹剧结束了我的大学四年。 图2：我与老梅之闹剧现场。最高者为我，后为老梅。
6.18~6.21
这些天，该走的人都走了，陪我度过在松江最后几日的是滑稽社（注：一个很强大的民间组织）的成员和一些编外人员。
话说6月18日晚上他们拉徐老师出去吃饭，自己却喝个烂醉回来。好在6月19日凌晨我失眠，索性在寝室候着他们回来，不然还真不知道要出什么事。1点半钟左右，有人狂捶寝室大门，我知道是醉鬼们回来了，于是拿着几瓶矿泉水准备接驾。醉酒的内容涉及同学个人隐私，我在这里统统省去了。结果是大家都没事，伊拉克同学的手机不见了。
最后一个月我能生存下来，要多谢阿发敞开寝室大门收留了我，我大学的最后记忆是留在2010室的。话说后来我在阿发要去卖的废书中找到一本厚厚的诺顿美国文学，阿发也纵容我据为己有了。多谢。
6.21早，我离开松江。
图3：滑稽社部分成员最后的合影。左起：世杰，梁总，阿发，我，陆春。
又：7.12
我大学四年的同学Ammie踏上了她的支教之旅。现在她身在昆明，据说马上要被派遣去中缅边境，答应一年后回来教我几句缅甸语。
大三的时候跟她一起为某个患白血病的学姐搞募捐。我说06年的时候我们高中的一个同学患白血病去世了，这件事她之后还一直记着。我们几个人中午在英院的大厅轮流坐着，换岗去吃饭，最后募到的钱数目不大，都给那位学姐邮过去了。后来没多久我就从她那儿得到一个噩耗，那位学姐去世了。这个消息我一直憋着没敢说。
07年10月的时候Ammie同学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之后的大半年就利用我这边丰富的图书资源广泛阅读。但是还有三个月就要开学的时候，她却选择了深入云南的不毛之地，用一年的青春教化那儿的孩子。6月17日晚上的散伙饭上，她说：“蔡心（我们班的云南女生）没有空回去，我就代她回去了。”她的语调很轻松，可大家听了都不怎么好过。
6月20号一早，我去复旦大学办手续，Ammie同学正好去3号线沿线的地方上班。一路上松江5路转地铁9号线再转地铁3号线，在中山公园站目送她下了地铁：下一次见面恐要在一年之后了。
图4：与Ammie同学的合影。 5/28/2008 贾，王二位先生走好 四，五月沪上学术界也仿佛历经了一场地震。4月24日，复旦大学的贾植芳先生仙逝；5月9日，华东师范大学的王元化先生西去。二位先生都是铮铮铁骨的读书人，年轻时同参加过“一二九”学运，屡遭迫害，无奈四处辗转；同被国民党通缉，也同因“胡风案”受株连，直至上世纪80年代初方得平反，可谓命途多舛，却一生坚持真理，坚持中国知识分子残存的良心。贾植芳先生所说的“努力把‘人’字写得端正一些”，王元化先生所言“为学不作媚时语”，都应当是所有读书人的坚守的准则。
又想到，两位老先生坚守一生的爱情也是足以感动得让人垂泪的。贾植芳先生与任敏女士一生都没有领结婚证，但在任敏女士的葬礼上，贾先生突然跪下，朝亡妻的遗像许诺：“你等着吧，我会来看你的。”见此场景者无不潸然泪下。王元化先生之妻张可女士在文革中遭迫害，导致脑部损伤，从此不能用脑，王先生在之后的日子里悉心照料，直到她离开人世。张女士走时王先生动情地说：“张可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完美。”令人动容。 上个月刚买了王元化先生《清园丛书》之一的《读莎士比亚》，未过一月，斯人已逝，不能不让人唏嘘。在这个本已缺失大师的时代里，前一辈的老先生们也纷纷转身离去。作为后辈，只有送上卑微的敬意和无奈的祝愿了，愿贾，王二位先生一路走好。各取二位先生名字中一字，填两首《十六字令》，以示迟来的悼念。 殇。梦断曦时满苑芳。随春柳，素带尽风扬。
归。雾罩空蒙冷四围。聊乘化，昊宇浸夕晖。 5/24/2008 涂鸦集·壹
以Caricature的风格表达对莎翁的膜拜，不知他老人家在那个undiscovered country(Hamlet, Act III, Scene I)将作何反应。奈何因当时科学技术之局限，莎翁除了留下一张“第二好的床”(second best bed)之外，连一张hi-fi的标准像都未能留下。在他各版本的画像中，莎翁的容貌基本相似，然阴柔与阳刚的比重各异。拙作也是从译林版《莎士比亚全集》(2005年11月第4次印刷)的封面取得灵感，草草数笔，竟得莎翁之音容笑貌跃然纸上。于右下角签名以示甄别。 Raying 5/20/2008 Candles in the Wind
Much is taken, much abides, though 5/2/2008 上外成了故园 竟就这样结束了。想到英国小说家伊夫林·沃（Evelyn Waugh）的小说译名大都“很中国”，这其中，尤推那一部哀婉忧伤的Brideshead Revisited。译者许是自鲁迅《自题小像》中那句“风雨如磐暗故园”采得灵感，译作了《故园风雨后》。BBC在90年代末将此作改编成八集电视连续剧，悠扬的背景音中始终蕴含着那抹隐不去的凄凄之情。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自己的布莱兹海德庄园，而在如晦的风雨之后，这座故园便成了感旧伤怀的念想。而于今，上外成了故园。感谢某不知名同学赠给我的一段上外风光的原创视频，在《天使爱美丽》的电影原声Comptine D'un Autre Eté的旋律中，松江的故园竟也能变得如此可亲。纵然没有风雨如晦，也不妨碍她成为许多人记忆中的布莱兹海德庄园。填一曲《卜算子》：
忆得小园春，渌水风吹皱。寂寞残垣暗草生，守两番晨宿。
几易晦明时，独看云归岫。雨静风休小径湿，问故园依旧？ 2008.5.2 3/21/2008 <C'est la vie> en français Peut-être, je te rencontrerais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Vaguant dans une ville étrangèr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Oh, l'eau de la Seine Le voyage flambant: il nous commenc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Oh, l'eau de la Seine Peut-être, nous nous rencontrerions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3/16/2008 迟来的种种 二〇〇二年的秋天，在无锡市第一中学的课堂里，高黎女士用清脆的声音把海子带给了我们。五年多之后，当我踏入风雪中的故园时，依稀见得故人从半开的校门中步出，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庞掩藏在厚厚的御寒衣帽中，只露出熟悉的眼眸，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扫见了我。当她低着那因寒意而蜷缩的身子经过我身旁时，我见得当年正值青春的高女士于今容颜确是改变了不少。当年的她还是那位看了我由雪莱的诗《奥兹曼迪亚斯》改写成的散文而鼓励我继续文学创作的姐姐，如今想已嫁作他人妇，身为人母了。高女士踏着雪中泥泞的小路渐行渐远，娇小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漫天的白色中，我对于她的记忆终也由模糊到清澈最后再到模糊。后来仿佛高女士去了一中附属的无锡外国语学校任教，至于她在那个秋天，关于海子，对我们那帮fils scientifiques说了什么，恐怕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我只记得她让我朗读海子的《秋》。我记得我当时的装束是一席黑色的长衣，面色始终凝重，头发胡子也长久不曾修剪，于是当海子的诗以低沉的调子飘出来时，效果与当年真的海子许有八分相似。前排的filles scientifiques从不等式证明或是氮族元素化合物中醒来，一时“仰天大笑,冠缨索绝”。（注：此典故出自《史记·滑稽列传》，用在此处是因为第三册语文教科书中有引用。）高女士很镇定，先是暗暗蹙眉，然后微微颔首赞我念得好，并问我从行间读出什么深意没有。
我是时正为女生之失态与高女士之泰然所形成的强烈反差不知所措中，于是也念由心生，说道：“海子所说的‘王’正是他自己，‘王的家中’是说他内心的世界，‘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道出了他内心世界求索不得的苦闷，而‘秋天深了’也许就是他离开这个世界前的宣言。”说完暗笑声继起，我只得露出一贯无辜的面容，直愣愣地用眼神哀求高女士。
马上同学中就有好考据者指出这首诗写于1987年，离海子卧轨自杀尚有一年多。正当我再度苦于无法自圆其说时，高女士点头挥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没有做任何总结地结束了那一章。于是海子的世界离很多人远去了，但不包括我和之后借给我《海子的诗》的冰清同学。几个月后高女士也离我们远去了，从我们的记忆中游历到另一群人的记忆当中。我希望高女士遇到的是一班子jeunes de lettres，至少是那种能与她一起发出会心的笑的那一群学生。
关于海子，还有几番后话。后来郝冰清从人文书籍贫瘠的一中图书馆中借出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蓝星诗库·海子的诗》，让我第一次见到了那张像日本漫画家的海子标准像。自从此书到了我手里之后，冰清似乎每晚放学之后都会担心我的去向问题，唯恐那本书害了我。直到那年的十二月六日我把一首诗连同那本书一并还于他手时，他才对我的怪念头去掉了戒心。诗的内容是说虽然我现在有时觉得很不顺利，有时觉得格格不入，在海子的诗中也读到了一些相同的感觉，但放心，我会用心去克服和改变。诗已经并同我高中时代的大多数文件消逝不见，唯幸我尚记得几句残章：“栖身尘嚣内，不可避凡音”之类之类，“命途几飘零，惜珍唯吾心”之类之类的。其他大都忘却了吧。高二时还不知深浅地尝试翻译过海子的诗，手稿也在我人生的一次打击后全部销毁了。
插一句：这么多年以后，发现中学时候的所谓挫折，多半是自己过多的冥想造成的。
进了大学后，在松江那些“昏天黑地的夜晚中的某一个”，我和世杰把寝室卧谈变成了诗歌朗诵会。我记得我顺手就拿到了靠近床头的《海子的诗》（这本是我日后买的），我读得最多的是长诗《弥撒亚》中的一段：“多少马／多少羊／多少金头箭壶／多少望不到边的金帐／如此荒凉／将我的夜歌歌唱”。不知我将来两年多的那个寝室，室友是否爱读诗，爱海子。
末了，又回到高黎女士这里。我原想在海子三月十四日忌辰那天悼念一下他，却更多勾起了对这位高中语文老师的怀念。高女士单独对我说话，仿佛我只记得两次。一次是由于我背不出《孔雀东南飞》而有幸在她的办公室吹空调，我临走时她略带淘气地说：“把功夫都花在翻译上了哦！”我一惊，原来我高二时组织同学翻译鲁迅的《为了忘却的记念》（手稿尚存）此类不务正业的行为，已然传到了语文组。第二次是笔谈，在看完班内同学写的徐志摩评述之后，独给我提了进一步的建议：“观点独特而鲜明，就是略显单薄，多读书或许可以弥补这一点。”很奇怪，在所有老师的所有建议中，这一条我记得最深切。
又末了：海子于我之重要性，也许就在于让我想起在那段“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郝冰清语）的种种吧。
图：海子，雪中的无锡市第一中学，高黎女士。
3/7/2008 杭州灵峰春梅图，配北宋黄山谷咏梅诗
闻君寺后野梅发，
香蜜染成宫样黄。
不拟折来遮老眼，
欲知春色到池塘。 原诗：北宋黄庭坚《从张仲谋乞腊梅》 配图：二零零八年三月睿寅摄于杭州灵峰探梅途中 2/6/2008 梁团长·三大俗·打油诗 又到除夕，不禁想起身在北京的梁团长（非军衔）。在松江那些昏天黑地的夜晚中的某一个，梁团长同我和世杰讲春节“三大俗”，当时只记起“看春晚”，“发短信”两项，余下一条经查是“压岁钱”。今闲来以“三大俗”为题作打油诗三首，一为娱乐大众，二为遥祝梁团长和罗大嫂新年愉快。是为记。
看春晚
何有笑场如旧年①， 老瓶新酒话寒暄。
万千宠爱集一人②， 几遭忽悠便成仙。 发短信
短信群发蔚为风，
咸言淡语味粗同。 此去经年不相闻， 循声暗笑是移动③。
压岁钱
物价如雪漫天飞， 坐看利率抬几回。 何妨挥金投新股， 但遇颓市难复归④。 疏注：
①央视去年难得出彩的“黑色三分钟”。
②乔桑的老乡，地球人都知道。
③对不起刚签了中国移动的蔡曦。
④对不起好不容易看见股市刚有起色的梁团长。
Herzlichen Glückwunsch zum Neujahr!
Raying 2/3/2008 烦恼的冬天 斯坦贝克及莎士比亚用典约翰·斯坦贝克(John Steinbeck)有部小说叫《烦恼的冬天》(The Winter of Our Discontent)，借用其名来形容当下的情景是再合适不过了。不同的是斯坦贝克笔下的埃坦·郝利(Ethan Hawley)经历的是真正的心灵上的寒冬，而我们烦恼的冬天总会过去的。第一次在书店看到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的斯坦贝克全集时，《烦恼的冬天》这个名字让我觉得好生眼熟，心想此处必有典故。后来这个典故也是在无心中发现的：在看劳伦斯·奥利弗爵士(Sir Laurence Oliver)主演的莎士比亚历史剧《理查三世》(Richard III)时，开场第一句台词就是他那句怨气十足的独白： Now is the winter of our discontent 于是恍然大悟，能拿到诺贝尔文学奖的作者在作品的命名上也是颇下功夫。比起来，我们的冬天比起这二者还是光明了许多的。毕竟今天天已经放晴了。雪莱(Percy Bysshe Shelly)的两句诗被引用得滥了，所以不赘言。 由斯坦贝克想到，其实还有好多小说的名字是从莎士比亚戏剧中借的典故。莎士比亚另一部历史剧《约翰王》(King John)中就有这么一段： Life is as tedious as a twice-told tale, 比斯坦贝克早得多的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许就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写下了一部叫《重讲一遍的故事》(Twice-Told Tales)的小说。但这个名字翻得像是婴儿睡前读物。看到有人翻成《旧事重述》，却让我想起鲁迅。 还有一个著名的用典，相信读过莎剧的人都知道。另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威廉·福克纳(William Faulkner)的意识流名篇《喧哗与骚动》(The Sound and the Fury)，名字是借用了《麦克白》(Macbeth)第五场第五幕的名句： Life's but a walking shadow, a poor player 这段太有名了便反而没有什么好讲了。我还用诗体试译过这一整段，若干词句还成了我周围人的口头禅(“世事如梨园”)。去年4月3日17点我在5教楼126做的那场关于莎士比亚罗马剧的讲座遂也以《喧哗与骚动》命名，其间问观众是否有知道其典故的，结果有寥寥几人知道是福克纳的小说，只有前排一个女生支支吾吾地说是不是莎士比亚有一段写“人生充满了什么什么......”，于是我把一本企鹅版的The Tragady of Julius Caesar送给了她。 世事如梨园，我自饰丑伶。方临来舞袖，去散杳无形。 Raying 1/24/2008 Composed on a New Year's EveStreet Lights on, and Street Lights off
Street lights on, and street lights off,
Dwindles a prolonged shadow a dwarf. And a silent noise illumes street lights on, When the paces trodden a soul forlorn. The streets are dotted dark but golden,
Auspicious vapour against a welkin leaden. But a noisy silence extinguishes the dark: Swarming malls unlive the deserted park. The depart, sings to the arrival its dirge,
And into cinders of dead age 'twill merge. The arrival knows not its destined ends, Where the depart with its preceders blends. Street lights will shine into a nirvana anew,
Where the ons and offs of them, are due. Composed on the night of December 31st,the New Year's Eve when I was pacing towards an undestined end amid the beaming faces of a gleeful confluence, and stabbed in the eyes by the flickering gleams of a row of street lights, forlorn and chilly, standing livelessly along a narrow street neglected upon the very moment of celebration.
I didn't hasten to note the inspiration down: lingering or fleeing, it makes no difference to me. But the street lights of both moments can witness a same predicament of every soul in unease, yours or mine. The nirvana circling, the gleams of them bear the only difference in that they are condoling upon different souls every year.
Raying
2008.01.24 12/12/2007 挑刺儿 我颇费心的with his tail in the thighs, rather in the height和那句借用了Alfred Tennyson的Ulysses中名句的with an equally vigor (not vague) temper of heroic heart确是没有遭到非难，许是专家们时间仓促无暇赘言，倒也可留我些许虚荣自我陶醉一番。 今闻译文bbs传本次比赛复旦包揽一，二等奖，虽然此话失真，但还真是希冀几个月后能托这则假新闻的福了。最后，欢迎挑刺儿。
The English version as follows is translated by Yu Ruiyin (于睿寅) Destiny itself remains a mystery. The previous part of his life, he strived to remould himself in conformity with every requirement of the society: including the smoking habit, speaking tune and walking posture. So, gradually, in order to banish the shadow of an impatient and impetuous intellectual full of bombast, and merge himself well with the rural residents, he cast away his former sonorous voice, explicit enunciation and logical order, led a life under a masquerade of feign numbness and slowness, a purposeful misorganization of words, and an artificial forgetfulness, “hums and hees and haws”. Adding to these was the way he walked: his back arched, head lowered, with his tail in the thighs rather than in the height. And yet, destiny was beating his heart like the showers of fists fallen upon Mexicans’ faces. Years of yearning yield years of yearning, in-swallowing of injustice inbreeds in-swallowing of injustice, and hibernations at hibernations’ heels. Now, every ordeal deserves a reverse! Everything is reborn and resuscitated. The ice-frozen rivers begin to thaw, and every tree yields buds to sprout. The rejuvenation hears the chanting of his soul and his life, with an equally vigor (not vague) temper of heroic heart! With a rapid pace even beyond his expectation, he has regained all the edges he once maintained: a wide range of knowledge, a retentive memory, a capacity to learn by analogy, his nimbleness in mind and fineness in expression, joined by the passion for working and serving others, which was oppressed for long and has now erupted. He declines the kind proposal that he stay to work in the ministry, and walks squarely to the forefront of teaching. In class, he knows teaching to every nook and cranny, and therefore ascends to a communion of nature. Not only can he skillfully manipulate the content, syllable and velocity of teaching, but also with a computer-like accuracy he foresees and has a firm master of every maneuver, every word and smile, every diction and cadence. The classroom is initiated by every tactic cooperation and interactive response, thanks to his perfect detection of every herald of students’ emotions. A smile, a look of doubt, an air of curiosity, a sudden spark of enlightenment, an out-of-control giggle, and exultation mixed with excitement: every element never misses the very moment it is due, nor fails to perform to its expected effect. Students, at the moment, become most willing conquests of his charm, with an extreme admiration to the extent of god-worship. Time flies over the entire class, and the abrupt ending brings but students’ still eagerness and more vigorous expression on his face. His skill consummates to an art of true perfection and maturation, and transcends the boundary of ego and nonego. He leaves nothing to be criticized, and nothing to be desired; bearing in mind all joints and threads, that upon every blockage he skillfully treads!
附比赛原文： 人的命运也是一个谜。前半生，他努力改造，努力符合社会要求，包括吸烟、腔调和走路的姿势。他本来声音洪亮、口齿清楚、条理分明，为了不做夸夸其谈的浮躁知识分子，为了与农村的人们打成一片，他学得常常木木讷讷，有时候故把话说乱、丢三落四，吭吭咳咳咹咹。还有拱背低头走路，当然是夹尾巴而不是翘尾巴姿势……结果，命运像落到墨西哥人脸上的拳头雨。 （比赛原文引用自casiotranslationcontest.blogbus.com） 10/29/2007 Had I Met You Not: 1st Anniversary with RaeHad I met you not
Weeping is the plot Of a story of serendipity Dangling in the air breezy Hush at two ends, you and I When night spreads out against the sky And under the sky veils my soul ever forlorn Chants an elegy in its croon from night to dawn Till the ray of hope sets in, and joy takes a flight Waves its bright plumes to the valley of delight Fall sweeps off the half-deserted street But freezes not my heart's retreat Perching in the gentle embrace Of darling Rae whose grace Disperses the pale sighs — With your shining eyes 2006.10.29~2007.10.29 10/6/2007 Luciano, one month after you aria ceased.Soft, thou incessant paces of ruthless time,
When last beam quenches in starless night, And shade of bleak declines but thy prime. A dew weeps his idle tears on lilies white,
And wind's coronach withers wizened leaves. Glee abandons the merry nymph of herd,
And leaves her mournful daffodiles in sheaves. Laughters ceased, joyancy and hope deterred, That sounds of heaven in earthy world make. Chorus of life fades, chimes to distance go, And souls requiring consolation leap and forsake. Time spares not sore and sorrow, and ages grow.
Whereas Luciano, thy glary name asks no defence, With the world deprived of all bright tunes hence. Raying
2007.1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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