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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1 <C'est la vie> en français Peut-être, je te rencontrerais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Vaguant dans une ville étrangèr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Oh, l'eau de la Seine Le voyage flambant: il nous commenc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Oh, l'eau de la Seine Peut-être, nous nous rencontrerions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c'est la vie. 2008/03/16 迟来的种种 二〇〇二年的秋天,在无锡市第一中学的课堂里,高黎女士用清脆的声音把海子带给了我们。五年多之后,当我踏入风雪中的故园时,依稀见得故人从半开的校门中步出,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庞掩藏在厚厚的御寒衣帽中,只露出熟悉的眼眸,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扫见了我。当她低着那因寒意而蜷缩的身子经过我身旁时,我见得当年正值青春的高女士于今容颜确是改变了不少。当年的她还是那位看了我由雪莱的诗《奥兹曼迪亚斯》改写成的散文而鼓励我继续文学创作的姐姐,如今想已嫁作他人妇,身为人母了。高女士踏着雪中泥泞的小路渐行渐远,娇小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漫天的白色中,我对于她的记忆终也由模糊到清澈最后再到模糊。后来仿佛高女士去了一中附属的无锡外国语学校任教,至于她在那个秋天,关于海子,对我们那帮fils scientifiques说了什么,恐怕她自己也记不得了。
我只记得她让我朗读海子的《秋》。我记得我当时的装束是一席黑色的长衣,面色始终凝重,头发胡子也长久不曾修剪,于是当海子的诗以低沉的调子飘出来时,效果与当年真的海子许有八分相似。前排的filles scientifiques从不等式证明或是氮族元素化合物中醒来,一时“仰天大笑,冠缨索绝”。(注:此典故出自《史记·滑稽列传》,用在此处是因为第三册语文教科书中有引用。)高女士很镇定,先是暗暗蹙眉,然后微微颔首赞我念得好,并问我从行间读出什么深意没有。
我是时正为女生之失态与高女士之泰然所形成的强烈反差不知所措中,于是也念由心生,说道:“海子所说的‘王’正是他自己,‘王的家中’是说他内心的世界,‘该得到的尚未得到,该丧失的早已丧失’道出了他内心世界求索不得的苦闷,而‘秋天深了’也许就是他离开这个世界前的宣言。”说完暗笑声继起,我只得露出一贯无辜的面容,直愣愣地用眼神哀求高女士。
马上同学中就有好考据者指出这首诗写于1987年,离海子卧轨自杀尚有一年多。正当我再度苦于无法自圆其说时,高女士点头挥手,示意我坐下,然后没有做任何总结地结束了那一章。于是海子的世界离很多人远去了,但不包括我和之后借给我《海子的诗》的冰清同学。几个月后高女士也离我们远去了,从我们的记忆中游历到另一群人的记忆当中。我希望高女士遇到的是一班子jeunes de lettres,至少是那种能与她一起发出会心的笑的那一群学生。
关于海子,还有几番后话。后来郝冰清从人文书籍贫瘠的一中图书馆中借出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蓝星诗库·海子的诗》,让我第一次见到了那张像日本漫画家的海子标准像。自从此书到了我手里之后,冰清似乎每晚放学之后都会担心我的去向问题,唯恐那本书害了我。直到那年的十二月六日我把一首诗连同那本书一并还于他手时,他才对我的怪念头去掉了戒心。诗的内容是说虽然我现在有时觉得很不顺利,有时觉得格格不入,在海子的诗中也读到了一些相同的感觉,但放心,我会用心去克服和改变。诗已经并同我高中时代的大多数文件消逝不见,唯幸我尚记得几句残章:“栖身尘嚣内,不可避凡音”之类之类,“命途几飘零,惜珍唯吾心”之类之类的。其他大都忘却了吧。高二时还不知深浅地尝试翻译过海子的诗,手稿也在我人生的一次打击后全部销毁了。
插一句:这么多年以后,发现中学时候的所谓挫折,多半是自己过多的冥想造成的。
进了大学后,在松江那些“昏天黑地的夜晚中的某一个”,我和世杰把寝室卧谈变成了诗歌朗诵会。我记得我顺手就拿到了靠近床头的《海子的诗》(这本是我日后买的),我读得最多的是长诗《弥撒亚》中的一段:“多少马/多少羊/多少金头箭壶/多少望不到边的金帐/如此荒凉/将我的夜歌歌唱”。不知我将来两年多的那个寝室,室友是否爱读诗,爱海子。
末了,又回到高黎女士这里。我原想在海子三月十四日忌辰那天悼念一下他,却更多勾起了对这位高中语文老师的怀念。高女士单独对我说话,仿佛我只记得两次。一次是由于我背不出《孔雀东南飞》而有幸在她的办公室吹空调,我临走时她略带淘气地说:“把功夫都花在翻译上了哦!”我一惊,原来我高二时组织同学翻译鲁迅的《为了忘却的记念》(手稿尚存)此类不务正业的行为,已然传到了语文组。第二次是笔谈,在看完班内同学写的徐志摩评述之后,独给我提了进一步的建议:“观点独特而鲜明,就是略显单薄,多读书或许可以弥补这一点。”很奇怪,在所有老师的所有建议中,这一条我记得最深切。
又末了:海子于我之重要性,也许就在于让我想起在那段“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郝冰清语)的种种吧。
图:海子,雪中的无锡市第一中学,高黎女士。
2008/03/07 杭州灵峰春梅图,配北宋黄山谷咏梅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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